这个县委书记 掀开了陕西数字造假的遮羞布
新浪陕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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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坊友们~今天是2019年4月24日,星期三,农历三月二十日,西安晴,气温14-31℃,空气质量指数(AQI)83,良。
近日,接受审查已有4月的原岐山县委书记何宏年有了最新消息。秦风网发布通报:经查,何宏年违反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对抗组织审查。。。。。。违反工作纪律,违规出借财政资金,安排虚报经济统计数据。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涉嫌贪污和受贿犯罪。
在陕西近年来的反腐斗争中,何宏年不是第一个落马的县委书记,但通报中的有关“数据造假”的表述,让这个嘲笑“群众不爱种菜爱告状”的县委书记成了“首次”和“典型”。通报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撕掉了“数字政绩”、“数字腐败”的遮羞裤!
垒出来的“数字政绩” ,招商引资是重灾区
无独有偶,与何宏年几乎同时公布的,还有一起经济数据造假案:吉林白城通过多种方式进行经济数据造假,未严格执行全国经济普查方案要求,危及以普查数据为基础的国家宏观调控和决策,透支党和政府公信力,性质严重,影响恶劣。
对此,有专家表示:压实工作作风,树立正确、务实政绩观深入人心,2019年,也将是狠打“数字造假”拉开战幕的一年。
目前,关于何宏年“数据造假”的相关细节尚未公布。但在数字上“苦唱大戏”的案例,并不鲜见。
2016年2月、3月间,为了降低监测数据,时任环保长安分局环境监测站站长的李森、时任副站长张锋勃多次进入长安子站内,利用棉纱堵塞采样器的方法,干扰环境空气质量自动监测系统的数据采集。
2017年,丝博会对外公布揽金超11650.7亿元,对此媒体对比GDP总额的巨大数字出入,提出强烈质疑。对此,官方至今未公布当时承诺的“调查结果”。
2019年,西安公布“校友经济”的签约成绩16198亿元,媒体经多方核算,依旧提出质疑,面对丝丝入扣的核算盘问,官方未回应,至此尚无定论。
“数字造假”,实则由来已久!
产值没完成,大笔一挥就能增加几十万元;增长比例没达标,改成“达标”就行了。群众称这些数字为“摸脑壳数字”。而造假方式,则是能直接修改,就大笔一挥“看着填”;不能直接修改的,为了“垒出政绩”,方式更可谓五花八门!在此,纰漏几个典型案例。
其一,偷换概念式。
这类风险较小,通常以打擦边球的鬼畜概念,垒高数字。
以陕西某省属文化企业为例,据陕西省社科院研究文化产业的赵姓专家透露,为了上报成绩,在统计收入时,该企业通常也会将“所圈占的土地升值部分”统计进去。“比如,在某个县已经圈了一部分地,虽然什么都还没建,土地却在升值,利用这一点,他们用空手道的方式,将升值部分计作自己的盈收。你说是收益吧,他什么也没做。不是收益吧,土地圈了就是他的,价格也确实在上涨。将成本和盈收,偷换,垒政绩。”赵教授说。
其二,囤积“奇货”式。
这招更加隐蔽,简而言之就是“把真实的数据在正确的时间抛出来”。
2017年,在坊叔的走访中发现,韩城某村整体收入尚可,一些贫困户可以退出,但同行的某政府部门官员透露,“还不是时候,先不退出。等到需要表彰、统计或者推典型案例时,再公布真实数据。看起来会是我们这个村子在短短一段时间就能让这么多人脱贫,这就是杰出成绩、典型样板。”
说到这里,也不得不提何宏年当时正在主政的岐山县。有多名干部反映,上报贫困户时,为了“照顾人情”将一些非贫困户统计在内,只等“正确时间”公布脱贫数字。结果,制度篱笆逐步扎紧,骑虎难下,“从数字上看我们的脱贫速度很慢,退出成绩不好,其实有一些就不是贫困户,现在要解释也是砸自己的脚。”
其三,“友情演出”式。
这招用的最多的是招商签约活动,“假签约”甚至几乎已是一些地方“公开的秘密”,而固定资产投资和招商引资则是数据作假的重灾区。
一位参与招商的工作人员说,为了完成“邀商”任务,会到兄弟省市找对口单位求援,请人家出面组织企业参展,尽量能“签约”。对方有此类需求,当地也会全力配合。真有项目还好办,多数没有干货,或者落不了地,双方只好“表演”签约。“有的项目只有几千万,却在签约上包装成几个亿,联合招商,但是在土地等数字上面做一些工作。反正就是数字好看。”他露说。
尽管上到中央领导人,下到普通老百姓,对个别地方的数据造假早已“人人喊打”,但为了逃避责任或者“垒出政绩”,挖空心思的数据注水现象依旧存在。
数字出官?踩着公信力和百姓上位
数据“注水”问题的背后,是“数据出官,官出数据”的扭曲政绩观在作怪,也与违规者存在侥幸心理有关。
有区县招商局干部曾告诉208坊,为了在一次大会上增加签约金额数目,确实采用‘不当手段’撑高数据。“因为几乎所有区县都在强调西洽会揽金多少,你数字太少了也不好看,领导也没面子。”
专家指出,数字造假多以地方主政官员有密切关系。为了好看的数据,为了让自己的政绩更亮眼,便“工作不够,数字来凑”,把不好看的数据进行修饰遮掩,甚至直接修改了事,给上级交出一份满意的答案,以期得到好评。
“一次造假,往往最后次次造假,因为堆高的数据,总不能突然变低,会被问责要求解释的。于是从基层到上层,层层造假注入水分。另一方面,这种造假歪风严重影响干事氛围,甚至在一些地方搞造假攀比,唯恐自己真实一下就吃亏。你能上报9亿,我就能上报19亿!”赵教授说。
下级官员为邀功请赏,蓄意弄虚作假,夸大成绩;上级领导官僚主义作祟,凡事单凭看数字、听汇报,不愿深入基层、深入实际。即使下去,也是走马观花,不愿面对“残酷的真相”,只是“睁只眼闭只眼”。
而监管不到位,处理、处罚难有实质性的触动,也是一些地方数据造假难以根治的原因。不仅处置“轻拿轻放”,甚至有些数据造假外,还能获取上级政府资金支持,获得其他收益,于是一些地方“集体编剧”,骗取政策倾斜。
正是这种“一拍即合”,让数字造假有恃无恐,甚至“屡试不爽”,越垒越高。而造假危害也是逐年累计的,越来越大。
目前,除了何宏年的经济数据造假被通报外,吉林白城统计造假已造成恶劣影响,被狠批:透支政府公信力。数据“造”出了官员升迁,买单的却是国家和百姓。须知,“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一个数据有瑕疵就会造成整体偏差,如果许多数据都是被“优化”过的,可能严重影响重大国家决策。
据208坊入驻经济学专家曾姓教授介绍,“比如,虚增的财政收入,数字造高了当然是自己的功劳。但是这些虚增的收入却会实打实影响到老百姓将来的税费调整,更会影响到转移支付给地方的份额。无论怎样算,吃亏的还是百姓。”
数字造假,这种“政绩”要狠打!
一些部门、行业的领导用浮夸来骗取上级的信任和支持,经济、环保、脱贫、教育等数据造假,很多时候又与贪污、受贿、以权谋私结群出现,构成“数字腐败”,腐蚀党的肌体。
对此,专家一致提出:杜绝“数字造假”,关键要严惩“数字干部”。
此次,在关于何宏年的调查中,除了公布贪腐问题之外,“经济数据造假”被罕见点明提出,给“数字腐败”一记实锤,成为陕西反腐斗争的一大亮点。
而关于“数字虚高”问题,陕西早有纪检机关介入的先例。2018年5月,陕西宁陕、平利两县五一假期旅游数据对外分别公布为13.99亿、8.2亿,一时舆论哗然。随即,纪委监察委已介入调查。
“长安环保数据造假”案后,陕西联合监管惩戒机制,明确:弄虚作假或将移送司法机关。
在陕西,“数据造假”的违法违纪成本将会越来越高,对其惩戒适时引入反腐、监察、司法等程序,也势必威慑“数字政绩”。
就全国范围来看,继吉林之后,4月22日,国家统计局又公布青海省两地统计违法案件的通报,涉及多家企业虚报、瞒报以及有关部门干预统计数据等。媒体提出,今年将是各类数据“挤干水分”的一年。
当然,除了严打“关键少数”的倒逼,引导正确的“政绩观”、塑造良性的评价标准和用人机制,同样重要。
“首先要‘正源’,改变政绩考核的指挥棒,才能破开数据的迷信。组织部门应适当改进干部推荐考察方式,在选人用人上更注重实际才干,特别是改变唯GDP论的问题。其次是‘正本’,纪检监察部门应严惩干扰数据真实统计的违法者,尤其是挖出数据审核、复核链条上的灰线,问责对这种行为不敢管、不愿管,甚至帮着隐瞒的失职者。”曾教授建议。
美好的未来,以真实的数据为地基。在“大数据”时代,依然是“真数据”提供着发展规划的运维法则。稍有偏差,影响的可能是十年的发展,背锅的却是百姓。数字造假,不仅仅是浮夸风的问题,也不仅仅是腐败的问题,而是事关国计民生的原则问题、底线问题。
毕竟,结果不会陪着你“演戏”!
(图片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