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西安打工遇老板潜逃 寒冬住路边乞讨

西安市救助站的工作人员正在劝露宿街头的流浪人员去站里居住。 张江舟摄

一位露宿街头的流浪者刚刚收到民政部门发放的御寒棉服。 张江舟摄

本报记者 张江舟

“把衣服跟被子都裹严实不能留缝儿，头脸也不能放在外面，不然会冻伤，等身底下这块地面被身子暖的不那么冰了，就能睡着了。”一位流浪者分享经验说。

钟鼓楼广场，西安市最繁华的街区之一。每逢华灯初上，这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时尚男女们的谈笑风生总会让人忘记冬日的寒冷。1月15日晚21时许，本报记者却在这里的一角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在鼓楼城门与西安市公安局之间，公安局外墙的屋檐下，一个挨一个地睡着20多个流浪者。他们在身下只铺一张硬纸板用来隔绝寒气，民政部门给他们发放的棉被、棉衣是他们挨过冬日的唯一保障。

　回家路，送他们一程

“收拾东西跟我们回去住吧，天寒地冻的睡在这儿哪成！我们站里免费提供热水、热饭，房子有暖气、有电视，如果你想回家的话，我们还可以给你买好车票和路上吃的，再送你上车。”

1月18日晚22时25分，在西安市尚德路铁路医院的外墙墙根下，睡着五六位街头流浪者。西安市救助管理站的小刘一手抱着两套棉衣、棉裤，一手拿着登记册，蹲在一位60岁上下的老人身边细心劝说着。这里是他和同事当晚走访的第八个流浪乞讨人员夜间露宿区，也是小刘当晚的第32次劝说。

流浪老人名叫李权兴，今年62岁，山东潍坊人。据他讲述，因为老伴离世，2013年的时候他孤身来西安讨生活，陆续在市区的多个建筑工地打过零工。2015年12月初，他一直服务的工头卷款跑了，向公安局寻求帮助至今也没有消息。“本来就挣的少，根本攒不下什么钱，老板这一跑，三个月的工资也跟着没了。我现在每天在街上的垃圾箱和垃圾站里捡瓶子和硬纸板卖钱买吃的，塑料瓶一个五分钱，纸板板一斤五毛钱。”李权兴已经这样在路边住了一个多月，他说，“救助站我就不去了，我身体还好，不想给国家添麻烦，把自己当废人让人养着，那就真的废了。谢谢你们。”李权兴最终收下了一套棉衣、棉裤和印有西安市救助站电话的联系卡片，并表示年前如果要回家，会联系救助站帮他买火车票。

据西安市救助管理站副站长仵国典介绍，针对这类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群，国家规定采取“自愿接受救助”的原则。“他们中有很多人都属于想回家却买不起车票的情况，在核实其家庭住址信息真实准确后，我们都会给他们买好返乡车票，对于年龄偏大或身体健康状况不好的人，我们的工作人员会直接陪同，一直送到家门口为止。”仵国典说，“我们站里的同志最近都在轮流出差，护送流浪者回家，比较近的在省内和邻近省份，最远的送去新疆。”

给他们一个温暖的家

据介绍，2015年11月1日天气转寒以后，西安市救助管理站会同各区、县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每天晚上都会驱车前往西安市火车站、钟鼓楼、桥梓口、环城公园、土门、小寨等流浪人群经常聚集的区域进行夜查，劝说他们前往救助站过冬，并无偿发放棉衣、棉裤、棉鞋、棉被等过冬装备以及各种食品。

“入冬以来，我们已救助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702人次，发放棉被310床、棉衣328套、食品1300余件（份），发放救助引导卡11000余张。目前，滞留在救助站10天以上的有162人，绝大多数为有智力障碍的人员和暂时查找不到户籍住址的人员。其中有危重病人45人正在定点医院接受救治。”西安市救助站服务管理科科长徐建华介绍说，“按照往年的经验，再过一两周临近春节时，我们还会迎来一大批遭遇欠薪和其他困难的外来务工人员，但他们大多不会在救助站长住，通常都是帮他们买好车票、带上食品送回家。2015年春节前的时候，最多的一天就来了77位这样的外来务工人员。”

在救助站的生活区记者看到，流浪者们居住的区域分男女，室内安装有暖气，温度适宜，部分房间因通风不好有异味；接受救助的流浪者大多身着救济站提供的新棉衣、棉裤，每人的床位上都有新褥子和棉被；除日常生活必需设施，站内还给接受救助的流浪人员设置了电视机、乒乓球等文化娱乐设施；救助站有专门的保洁人员维护、清理室内和公共空间卫生，环境整洁；食堂定点开饭，菜色简单但管饱、管够，据工作人员介绍早餐多为稀饭、馒头和小菜，午饭有米饭、炒菜和面条轮流供应，晚餐多为麻食、旗花面、酸汤面等陕西当地吃食，餐饮标准按照陕西省最低生活保障执行。

仍有制度难题需破解

“救助站设立的初衷是对于流浪人群进行应急性帮助，解决他们的燃眉之急。对于可以联系到家人或可以落实确切家庭住址的流浪人员，我们会尽快帮助其回家，毕竟救助站的条件有限，不适合长期居住生活。”徐建华说，“现在在站长期居住的几十个流浪人员，大多有智力障碍，没有语言表达能力，所以我们根本无法联系其家人或找到住址。精神病院认为智力障碍不属于他们的治疗范畴，社会福利机构也不愿意接收这批人群，无奈之下只能让这些人就先在这里凑合住着。其中有些人在这里已经住了7年之久。希望国家能尽快出台、完善对这类人群的安置办法。”

在西安市救助站里还设立有独立的“流浪未成年人保护中心”，专门用以安置、保护、照顾、教育流浪人群中的未成年人。据工作人员介绍，2015年累计接纳未成年人247人，其中大多已联系家人被接走，目前仍在站居住的未成年人有6人。

王玉冰今年10岁，2015年被母亲遗弃在西安市北郊某村口，后被民警送到了救助站。“我就知道我家在四川，我出生就没有爸爸，我妈后来还抽大烟。她不要我了，但是我还是想她。”小玉冰极力想装出不在乎的样子，但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他说，“在这里挺好，但就是活动范围有点小，其实我挺想出去玩的，我还想学画画，不过这里的老师也不会。”

据流浪未成年人保护中心主任张军说：“这些孩子的身份属于‘待定’状态，只要一天没有能联系上家人，且不能证明为孤儿，福利院、特殊教育学校等机构就拒绝接收。我们这里的生活、学习等设施十分简陋，并不适合孩子的健康成长。但目前面临的是制度难题，希望能够尽快得到解决。”

西安救助站办公室时主任说：“我们现在正在积极探索‘家庭式寄养’的模式，相比于在救助站，家庭式的氛围更有利于孩子身心的健康成长。但这样的探索，将来应如何审核、有谁监管，在目前都属于政策和法律的空白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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