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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老师有尊严地教书 让孩子健康地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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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放学后,我在一间办公室门口站了一会儿。一位年轻老师正对着手机,编辑一段要发到班级群里的话,写了删、删了写。她告诉我,班里两个孩子闹了点小矛盾,她想跟家长说一声,可怎么说都不合适:说重了像指责,说轻了像敷衍。一百来个字,她改了二十分钟。

消息发出去,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过一会儿又翻过来看。她说,怕的不是麻烦,而是不知道哪句话会出错。

那一刻我意识到,我们的老师,一天里最耗人的活儿,不在讲台上,也不在办公室里。它散在家校之间那些说不清名目的小事上:一句话怎么开口,一件事怎么解释,一个误会怎么澄清。而“小心地说话”这句话,说出来轻,做起来是一天一天地磨人。那天之后,我总记得她扣在桌上的手机。

11月的早晨,校门口已经有了寒意。孩子们换上了厚一点的外套,家长送到校门口外,还要再看一会儿才走。家长站在校门外,目光追着孩子,直到他/她融进人群。孩子走进校门,接住他的是老师。我们常常只看见孩子,却很少看见老师;只关心孩子今天被怎样对待,却很少问一句:今天站在讲台上的那个人,过得怎样。教育这件事,孩子被爱很重要,老师被尊重同样重要。

11月15日,央视做了一期关于校园举报的节目。有位家长举报的原话被念了出来:“老师一定要生孩子吗?能不能保证新老师不怀孕?”事由不过是原班主任休产假,学校换了位新老师接手。还有一所学校让孩子轮流打扫厕所,本意是劳动教育,家长没问老师一句就举报:“这么小的孩子就干脏活累活,老师不能干吗?没钱请保洁吗?”听着很荒诞,那所学校专门受理家长投诉的老师说了句实在话:很多事在孩子看来没什么问题,家长一听说就焦虑了,甚至觉得受了侮辱。

首都师范大学做过一项调查,覆盖22个省区市、164万份样本,结论很朴素:老师和家长在家校协同上的立场和关注点,本来就有差异。差异不可怕,可怕的是差异不再用说话解决,而用举报解决。举报的往往还是些不上热搜的小事:老师批评学生被投诉,在群里说句重话被截图,坚持原则被要求“给个说法”。事很小,小到不值得声张,却一点点耗掉一个老师站讲台的力气。

所以我想说,家校之间真正要解的题,从来不只是教学质量。质量是一条线上的事,家校关系是一整片土壤的事。土壤板结了,什么种子都长不好。

一、先看见,再评判

我们老师的一天是这样的:七点到校看护学生安全、晨练、带早读、上课、批改、处理矛盾、陪餐、看午休、带课后服务,放学把最后一个孩子交到家长手里,回办公室再开会、备课、教研。这样的日子,一天不稀奇,难的是天天。

我们不必要求每位家长都懂教学,但恳请您在评判之前,先看见。看见老师的专业劳动,也看见孩子的情绪和成长。很多问题,看见了,就没那么急;看全了,就没那么重。

二、边界不是墙,是路

我想坦诚地说一句:老师不是服务者,家长也不是消费者。教育不是一次消费,孩子更不是产品。老师会因为孩子的退步着急,会因为他犯错生气,这些情绪未必好看,但那是一个真人在做事,不是一台机器在交付。

投诉是家长的权利,学校从不回避。只是这份权利,最好走在沟通之后,而不是绕过沟通。对班级管理有不同意见,欢迎先和老师沟通,也可以找学校;我们不怕问题,怕的是问题还没沟通就被放大。一个问题,一通电话能解开的,不必用一张截图去放大。

边界也不是要把谁挡在外面。边界不是墙,是路——它让双方都清楚,从哪里走过去最近。

三、孩子站在我们中间

家校之间最伤人的一刻,不是谁说了重话,而是孩子站在中间,看着两个他/她最信任的人互相指责。他/她不懂谁对谁错,他/她只知道,两边都在生气,而这件事因他而起。

有时候我们赢了道理,却输掉了一个孩子的安全感。所以意见不一致的时候,请记得:我们不是对手,我们只是站在孩子两侧的人。

四、把体面留给彼此

学校也在反省。我们能不能少开一次会、少发一张表,让老师多一点从容?能不能在老师被误解时,先把话听完,再下结论?让教书的人有底气、有尊严、有热爱,不该只是一句好听的话,它得落在每一份课表、每一次沟通里。体面是互相给的——学校给老师体面,家长给老师体面,老师才有心力给孩子体面。

这个冬天,愿我们都做一件很小的事:开口之前,先想一想,对面那个人也正在为同一个孩子用力。

既然都在为孩子用力,这份力就不该在半路上互相抵消。共同携手,不是彼此指责,而是彼此成全;彼此发声,也不是各说各话,而是把话说在同一个孩子的成长上。只有彼此影响、彼此成长,才会成为一种力量。让老师有尊严地教书,让家长协力陪伴,让孩子健康成长——我们不必站得很近,但要站在同一边。

航天四小教育集团总校长 杨勇

2026年11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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